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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 | 赖晗:造卫星的90后大工人

2020-03-12  点击:[]

“年轻有为”,“儒雅谦和”是赖晗给人的第一印象,前者源于他精致简练的履历,后者则是本人自带的气质。他似乎与传统印象里的年轻创业者形象不符,作为90后,赖晗比同龄人多几分成熟稳重,作为创业者,他又少了几分锋利与张扬,唯有言谈间可以窥得一点被温柔包裹着的勃勃野心与熊熊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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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韧追梦,深入北斗


 

 赖晗家中的书柜里摆满了各国历史名人传记,有些书角因频繁翻阅已经变软泛黄。这曾是他中学时期的最爱,罗斯福、丘吉尔、拿破仑等人的伟大事迹让赖晗热血沸腾。“这世上多是平凡人,只不过有的人能在别人都放弃的时候坚持做下去。”这是赖晗从名人传记中学会的道理,也是逆境时支撑他的信念。

  2009年,赖晗考入大工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三那年,他转入英国爱丁堡大学,开始了联合培养的后半段学习生涯。刚到英国不久,赖晗听取了父亲的建议,开始兼任大连亚泰华光电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x射线测厚仪项目开发,坚韧的个性便是在这期间磨练而成。

  回忆起那一年多的时间,赖晗风轻云淡的语气下是十几个月的艰辛苦楚,一面是紧张严格的产品交付期限,一面是繁杂晦涩的外语课业,他像是紧绷的弦,容不得半刻放松。从黎明到黄昏,再到黎明,日复一日,他几乎和长时间待机工作的电脑融为一体,彻夜工作是常有的事。窗外的昏黄路灯变成清晨第一缕微光,洗把脸打个盹的功夫,就要赶去上课,吃饭亦是在路上解决。爱丁堡的一切好像皆与他无关,这个手提电脑包的年轻人,快步急伐,满心满意都是设计图纸进行到哪一步,距离交付还有多久。
  最终,项目高质量地按期交付。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让赖晗对产品研发流程有所了解,扎实的技术和丰厚的经验为他日后创业打牢了基础。
  2015年,赖晗从帝国理工学院硕士毕业后不久,便与合伙人Rafel创立了Open Cosmos。这是一家致力于为客户提供小型卫星定制、发射、应用等服务的高科技创业公司。
  在普通人的印象里,有关卫星的一切,都应该由国家统一规划管理。但从2014年开始,商业航天以其创新的思维和快速的生产服务模式,拉开了航天商业发展的大幕。彼时,美国商业航天已开展的如火如荼,但在其他地区几乎还是一片空白。谈起创业初期的艰难,赖晗对那段“黑暗”的时光记忆犹新。
  Open Cosmos的第一个卫星订单是个在同行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按照客户要求,这颗卫星需在6个月内交付,而通常一颗卫星的设计时长约为2-3年。“其实这笔订单是‘抢’来的,”赖晗回忆道,“由于上家供应商中途退出,客户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但我们既然接了,就要拼命完成。”
  创业初期,Open Cosmos还没有完备的实验场所。为了满足实验条件,合伙人在瑞典基律纳找到一家无尘研究所。出发前合伙人对赖晗说:“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本以为是句不明所以的玩笑话,但这却成为赖晗之后三个月生活的真实写照。
  基律纳,这座位于北极圈边缘的城市,正值冬季,太阳长时间落在地平线之下,每日有着近24小时的黑暗。有人说这里的极光触手可及,有大把时间放空冥想,但赖晗几乎将全部时间用来设计卫星,更没有看过几次极光。
  在漫长无边的黑暗中,伴随着近乎最恶劣的气候,整整三个月,赖晗几乎没有踏出实验室的大门,每天都像是在打仗,他要和时间赛跑,去追赶看不见的太阳。“休息?没有休息,良心过得去的时候可以睡三四个小时吧。”赖晗笑着说。
  六个月,180天,有人生病,有人大哭,但赖晗始终坚持在第一线,他像“定海神针”一样稳定军心,安抚团队。他说:“他们都已经替我崩溃过了,所以我只能咬牙挺住,做科研就得有‘打不死’的精神。”
  无论极夜有多久,太阳总会出来,等到太阳升起,就会洒下光和热。卫星成功发射的那一天,赖晗没有亲临现场,也没有想象中的振奋喜悦,甚至更多的是平静,接到同事传来的信息和现场图片,他看着这个曾经与他朝夕相处一百多天的“朋友”,开心地笑了,随手按下保存键,继续投入手边的其他工作

  这张照片,和那六个月里见到的寥寥几次极光,一直在赖晗的手机里珍藏。这颗历时六个月设计制造出的卫星不仅赢得了客户的肯定与信任,更成为Open Cosmos打响进军商业航天领域的第一枪。赖晗和他的团队也因此获得欧洲航天局的认可。


冲云破雾,敢为人先  
  还不到30岁的赖晗,生命中近乎一半时间都在为创业“折腾”。2009年,赖晗刚刚走进大学就发现,学生对电脑购买和维修的需求十分可观,于是他勇敢做出创业的第一次尝试——销售笔记本电脑并提供维修服务。从联系供货商,谈合作到宣传、售卖,尽管有些生疏踉跄,却收获颇丰。销售维修一条龙的服务让他占领优势,广受好评,截至2011年盈利收入共计超过300万,令人欣慰的第一桶金更加坚定了赖晗的创业理想。
  在爱丁堡大学求学期间,赖晗就参与研究QB50卫星项目。彼时,高校研发的卫星多用于科研,且成本高昂,性能也不稳定,基本不能商用。同时,赖晗也认识到,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各行各业对数据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卫星作为数据采集的高科技手段,在商业领域的这片空白亟待开发。
  硕士毕业后,赖晗直接进驻了伦敦Entrepreneur First孵化器。那是一个为有经验的
职场人士提供创业资源的平台。在那里,赖晗与合伙人Rafel相识,两人对卫星商业化的构想一拍即合,当技术自信和市场经验碰撞,Open Cosmos应运而生。Open Cosmos,即开放宇宙,太空是开放的,私人企业也可以使用卫星,实现卫星的民用、商用。
  第一颗卫星成功上天后,Open Cosmos的运行也逐渐进入正常轨道,赖晗和他的团队在保证具备传统大型卫星性能的同时,实现微小型卫星商业化,可靠稳定,成为行业内首创,“取得了革命性突破”。
  “虽然现有的卫星制造技术仍能满足部分需求,但就如电脑可以快速迭代升级一样,卫星技术为什么不可以更新换代呢?”赖晗并不满足,他带领团队开始研究如何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降低卫星重量和成本。他首先更新技术,选用相对便宜的民用器件代替军用规格的产品,同时保证稳定性。他还对卫星加工的生产线进行了优化,形成快速智能的流水线生产。另外,赖晗还打通卫星设计制造、代理发射,以及地面站代理维护一条龙服务,降低运维成本。赖晗带领团队用十个月的时间,把发射一颗卫星的成本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现在,越来越多企业选择使用卫星,Open Cosmos平均每年交付十余颗卫星,应用于石油、农业、环境等多个领域。
  卫星上天后,后期维护就变得异常重要。随着卫星发射数量的增加,原本一个人一双眼盯着一颗卫星运行的方法,暴露出越来越多弊端。“如何提高维护的准确性和效率?我认为智能化管理是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为此,赖晗带领团队研发新型监控软件,实现卫星监控的全自动化,从研发到迭代,到说服诸多地面站配合,前后花费一年多的时间。这款软件正式投入使用以后,维护人员只需要定期查看数据,即可知晓卫星的运行情况,一个人可管理30-50颗卫星,大大提升了效率。
  作为拥有多项全球首创技术的公司领导者,赖晗始终强调,打破固有传统思维和刻板印象,一切以商业为标准,以市场为导向,降低成本,简化流程。大胆新颖的创业理念为赖晗吸引众多航天领域高精尖人才,包括多位欧洲航天局,Inmarsat、SSTL、Oneweb等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公司规模也从最初的两人扩大至近百人。
  如今,Open Cosmos已达到欧洲乃至全球行业领先水平,但他们从未停止探索和突破。在航天商业化这条马拉松赛道上,赖晗不断越过叠嶂,占领一个又一个无人高地,他是开疆破土的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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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情怀,初心不改  
  随着Open Cosmos在英国乃至欧洲市场的稳步发展,近两年赖晗逐渐将目光转向国内。2018年起,他陆续与国内几家航空航天领域的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并着手创立新公司,主营遥感装置,为客户收集数据,监测信息,可应用于环境、土木、船舶等领域。
  如果说卫星是一辆车,那么遥感装置就是搭载在这辆车上的照相装置,它才是卫星发挥作用最重要的部分。遥感装置可以抓取大量数据和影像,并将数据和分析结果提供给地面监测人员。赖晗十分看重这项敏感的技术,“数据和数据安全对一国来说至关重要,作为中国人,不如直接将技术带回国做研发,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赖晗冷静地说道。
  两个月前,赖晗的新公司落户北京,命名“中星乾景”,取“依靠中坚力量,打造广阔前景”之意,团队均是中国人。早在几年前,赖晗初次萌生在海外创业之意时,就曾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尽自己所能为国家建设出力。如今愿望实现,短短几年,他已成为所在领域的翘楚,他带着一份真心,满腔热血,为国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其实,这份赤子雄心在赖晗心中扎根已久。他自幼受祖父影响,耳濡目染养成报国志向。赖晗的祖父是印尼华侨,家境优渥,1949年尚在读高中的祖父听闻新中国成立,便毅然回国,考入大连工学院,后又师承钱令希,苦心钻研力学,成为一位在计算力学领域德高望重的专家。
  祖父一生忠于国家,淡泊名利。早在八十年代,计算机尚未普及,对中国来说更是一门珍贵稀缺的新技术。在祖父评选院士的关键时刻,却收到消息,国家希望派他去法国学习最新计算机技术。祖父断然放弃前者,义无反顾奔赴法国,希望学成归来之日可以报效祖国。这件事令赖晗深受感动,每每听家人讲起,都一遍遍提醒自己“无论身处何方,始终心系家国”。
  在祖父的影响下,赖晗一家三代五口先后考入大工,几十年来,他们见证了大工的辉煌历程,对母校有着无限热爱与感恩。今年正逢大工建校70周年,赖晗回到学校后主动承担起联络伦敦校友的工作,“总有人得做这个事,父亲也曾做过,这是极有意义的。”一通通电话,一次次碰面,连接的不仅是海外游子的思乡之情,更是对母校深情的延续,赖晗希望能将英国各行各业的校友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携手同行。
  最近,赖晗正着手推进与大工建立联合实验室,为学者和创业者搭建平台。“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好玩的事情,”对于这项合作,赖晗兴致勃勃,“航天可以深入各个领域,我希望建设一个航天实验室,用来帮助在校师生以及广大校友,利用航天技术促进他们在各自领域的研究进展。”

  我们都习惯低头看路,但总有人仰望星空。星辰大海,征途在前,赖晗带着满腔热血不断探索未知,开辟全新征程。



【校友档案】

赖晗,英国Open Cosmos、北京中星乾景公司联合创始人。2009年-2011年本科就读于我校电子信息工程专业,2011年-2013年本科就读于爱丁堡大学电子与电气工程管理专业,2014年-2015年硕士就读于帝国理工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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