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工画廊 
 群星璀璨 
 功勋教师 
 杰出校友 
 校友讲坛 
 年度人物 
 校友绘 
  
你的位置: 首页>人物>群星璀璨>正文
 
钟万勰
2013-12-13 13:44     (点击: )

       我校工程力学系教授,中国力学学会副理事长,工程力学和计算力学专家,1934年生,浙江德清人,1993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1998年被推选为中国科学院技术科学部副主任。
       钟万勰教授是我国自己培养的工程力学和计算力学专家,为我国计算力学学科的奠基、开拓和育才做出了突出贡献。他少年时代就热爱科学,从雄姿英发到年过花甲,始终为发展我国高教和科技事业拼搏,走过了一段不断奋进的曲折的感人历程。

                                        将门虎子初露锋芒

       钟万勰的父亲钟兆琳先生是交通大学的著名教授,是江泽民总书记大学时的老师和系主任。1993年江总书记视察我校时曾深情地回忆了钟老师当年对他的教育。钟兆琳教授是我国电机科学和民族电机工业的重要创始人之一。父亲“科学救国”、“实业救国”的思想和不为侵华日寇效力的民族气节,给了幼年钟万勰深刻的教育和熏陶。日寇攻占上海后,汪精卫伪政府来接收交通大学。他父亲愤然辞职,宁可到工厂去做工、打杂来养家糊口,也不当亡国奴。当时因家庭经济拮据,钟万勰不得不休学一年。自此,“好好学习,为中国人争气”,成了他的人生目标。在南洋模范中学上小学、中学时,他随时把父亲书柜里的数理化等书籍抽出来研读,父亲专门为孩子们订的《科学画报》常常使他看得人迷。由于志趣相投,他和以长他5岁的哥哥钟万劢(现为西安交通大学教授)为核心的一批交大学生交上了朋友。他们一起谈学问,识天象,打桥牌,听音乐,过得很开心。大朋友们学的东西钟万勰大都不懂,他就问,从中学得了不少新知识。时间长了,他们的难题偶而也能解得出来。他们还一起从贝多芬的《命运》、《英雄》等音乐作品中吸取滋养,舒展胸怀。由于经常和父兄及大朋友们对奕,十几岁时,他下围棋的棋艺在上海就小有名气,60年代还曾称雄大连。
       名牌中学和得天独厚的家教,促使勤奋好学的钟万勰把科技基础打得比较牢固。1952年到同济大学攻读桥梁隧道工程,他已经不能满足于老师的课堂教学。往往老师讲了个开头,他就摸清了他的思路和整堂课要讲的内容,干脆就掏出柯朗的《微积分学》、《数学物理方法》、斯米尔诺的《高等数学教程》等课外书籍来研读。
       他一头扎进了数与力的世界里,根本不用人催促,走路时看书,排队买饭时想问题,真是越钻越起劲。他不仅读中文书,还大量读英文、俄文版本。大学四年级时,他阅读原苏联一位大师的《关于数学弹性力学的几个基本问题》,发现有关各异性接触问题还可以进一步发展。于是,年方22岁的毛头小伙子就动起了要咬咬硬骨头的念头。他自找苦吃,博览群书,终于推进了那位权威的理论,继发表在《同济大学学报》上有关高桩承台的计算文章后,写出了平生第二篇学术论文:《各向异性弹性力学中的接触问题》。这篇论文,经同济大学校长、著名桥梁专家李国豪教授的推荐,在中国力学学会成立暨第一届学术年会上宣读,当即受到了我国许多力学界前辈的注目。

                                         遇挫不馁奋力奉献

       科学的道路从来不是平坦的。
       一头扎进科学的钟万勰没有当上“三好生”,相反,常常被视为“白专”的典型。毕业时,初定被分配去边疆,后因中科院力学研究所副所长、著名力学家钱伟长教授爱才,才把他调到了自己门下,交给胡海昌教授直接指导。那些年,钟万勰如鱼得水,自学了《量子力学》、《理论物理学方法》等大量科学著作。在全国第一届力学培训班上作钱伟长教授的助手,辅导应用数学,还由钱学森教授点将,到中国科技大学去主讲《理论力学》。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57年,他的导师钱伟长教授一夜之间被打成“右派分子”;纯正的钟万勰毫无思想准备,就因为赞同他的理工合校论,并说过对钱老是“右派”的问题“没有看出来”,也被开除了团籍,下放到北京郊区去劳动。当时,他在政治上受到的压力很大,虽然勤奋依旧,但工作很难开展。
       是识才爱才的著名力学家钱令希教授,取得钱学森教授、胡海昌教授等的支持,于1962年把身处逆境的钟万勰调到了大连理工大学(当时叫大连工学院)。为了报答组织上的关怀和老教授的知遇之恩,钟万勰虽然还背着沉重的处分包袱,仍挺起胸膛献身科学,在美丽的滨海之城枝叶繁茂地成长了起来。
       第一年,他就接过钱令希教授的《结构力学》这门课,并协助他指导研究生;第二年,他们师生合作,在全国塑性理论与极限分析学术讨论会上提出一篇关于极限分析的一般变分原理的学术论文,,给出了比传统上、下限定理更接近真值的极限荷载估计,引起了力学界的重视。
       为了独立自主地建设现代化的国防事业,我国于60年代初决定建造自己的核潜艇。为此,钱令希教授承担了关于复杂壳体稳定性的重要研究课题。作为这项研究的主要骨干,钟万勰冲锋陷阵,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但是,好景不长,一场急风暴雨式的“文化大革命”来到了。
       由于对反革命集团头目江青的倒行逆施表示不满,钟万勰于1967年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关进了“牛棚”,身心备受摧残,但并没有丝毫减弱他对科学的虔诚。在阴暗的小屋里,没有纸,没有笔,没有参考书,更没有有关的资料,他就用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大脑来向科学高峰攀登。小时候下围棋,有些名局印在脑子里,推倒了可以再复盘;现在核潜艇壳体的问题也可在大脑里“过电影”。3年前,他曾找到了这种壳体的不利形式。为了寻找它的有利形式,他不断在大脑里进行理论推导。正好,造反派发来了一叠写交代材料的纸张,他高兴得不得了,就利用它写出了一篇题为《腰鼓形壳体的稳定性问题》的学术论文,并巧妙地利用机会,交给了处境也不算好的钱令希教授。经过在险恶环境下的共同努力,他们的研究取得了完满的成果。这些成果不仅应用到核潜艇的研制工作中,被收人我国潜艇计算的规范,后来还获得了全国科学大会奖和国家自然科学奖。

                                         勤奋过人发展科技

       70年代初,国际上由于电子计算机的应用,使力学的研究和应用发生了巨大变化。钟万勰通过阅读外文资料,已初步掌握了计算机的性能和应用方法,但当时,大连还没有可用的计算机。为了打开局面,钱令希教授在“文革”中“斗批改”仍在热闹进行的1972年,运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影响,组织了以钟万勰为首的一支小分队到上海去开拓。那里的条件很艰苦,全上海仅在市计算中心有两台小型计算机可使用,每天只在半夜12点前后给他们安排10~15分钟的上机时间;而且,为了准备纸带,还得在清晨6点以前去“占领”为数很少的穿孔机。对此,钟万勰已经感到十分满足。他率领小分队废寝忘食地工作,生病发高烧也来上机。为了赶任务,经常连轴转,几天几夜得不到好好休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钟万勰等人大展才华,用当时国内很少人应用的计算机自动化语言,编制出了从平面框架、空间网架、薄壁杆件到升板结构、国家水塔标准图系列中的三维力学分析等多种程序,使我国在计算力学领域与国际水平的巨大差距,一下子缩短了许多。他们编制的程序很快被上海市政工程设计院、船舶设计总院、第九设计院、船研所、上海船厂、民用设计院等设计单位应用,而且很快流传到了东北设计院,西北设计院等有关单位。钟万勰一时成了我国工程界的名人,他在上海科学会堂开办大型讲座,听讲者十分踊跃;在他们的驻地,来自各地的咨询者更是川流不息;他在岳父家的小小住房,来客也是络绎不绝。不久,不少在全国有重要影响的大工程都采用了他们的成果。上海电视塔、辽宁与上海的体育馆、上海卫星地面站的大型天线和重庆长江大桥等关键性的力学分析,借助他们的软件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1978年,全国人民迎来了科学的春天,钟万勰的为人和劳动也得到了公正的评价。很快撤销了对他的处分,他也从讲师被破格晋升为教授,并于1984年加入了光荣、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受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鼓舞,钟万勰进一步发挥其聪明才智和勤奋过人的进取精神,披荆斩棘,纵横驰骋,为发展我国计算力学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在钱令希教授的指导、关怀下,带领中青年教师开发了对经济建设极有实用价值的JIGFEX、DDJ/W、DASOS—J、DDDU等一系列程序系统,在国家教育部等组织的鉴定中都被认为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或与国际水平相当;他还将近世代数与理论物理中的群论表示方法引入结构分析,使计算效率得到成倍以至数量级的提高;他在优化设计和计算机辅助设计方面,也做出了不少重要的贡献。他们的上述成果,已被广泛地运用于我国土木建筑、航天航空、海上采油、电子、造船、机械制造等领域,取得了显著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1986年,在美国休斯顿召开的国际计算力学学会成立大会上,钟万勰被推选为我国唯一的理事。1985年,中国力学学会设立计算力学委员会,他又被推选为首任主任。

                                         纵横开拓创新理论

       近代科技发展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在学科与学科之间的交叉面上找到新的生长点。在长期从事计算力学的过程中,他时刻关注着近代控制论的进展。1989年,钟万勰为沟通两个学科,孜孜钻研,惊喜地发现,控制论的最优控制线性二次理论与结构力学中子结构链的理论在数学上有一一对应的模拟关系。这一发现,表明两个学科可以互相渗透,取长补短,取得新的推进。对此发现,钟万勰戏称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的结果。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多么需要发扬这种“多管闲事”的开拓精神啊!
       经过进一步研究,钟万勰将近代控制论的哈密顿体系理论与辛代数的分析方法引入到了工程力学领域,使得一系列以前不易着手的课题有了新的思路。结合这些问题,他对于反对称矩阵辛本征问题的计算也取得了突破。他还独辟蹊径,提出了精细数值积分法,计算出计算机上高度精确的结果,可以广泛应用于多个工程计算领域。而且,将精细积分法结合力学中的子结构合并消元算法,可以将近代控制计算中的关键黎卡提方程的求解得出在计算上高度精确的结果,对于近代控制论的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钟万勰总结自己的研究成果,撰写了一本跨学科专著《计算结构力学与最优控制》,1993年8月由大连理工大学出版社出版后,立即受到学术界和χ程界的关注。有关专家指出,这种学科间相中渗透的研究方向,有着重大的理论和实用价值,前景是十分广阔的。
       在学术上,钟万勰是从不满足的。进入90年代,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力学的基本理论。弹性力学是工程力学的一门专业基础学科,铁木辛柯撰写的大学教材《弹性力学》体现了好多年前世界上这方面的最高成就,也影响并指引着随后的进展。但它大部分篇幅的求解主要采用的是半逆法。这种方法是1855年左右提出来的,仅是一种凑合法,往往只能找到某些解而不能找到全部解。钟万勰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志加以改进。这次,他一反传统思路,采用了直接法,即用状态空间、对偶方程来表示,把求解体系提到一个新的高度。直接法不用猜想和假设,半逆法说不清的东西它一下子就可以说清楚。1995年,他的专著《弹性力学求解新体系》在我校出版社出版后,受到了学术界极大重视。科学大师钱学森院土读后写信表示热烈祝贺,说:“你使弹性力学工程计算体系适应了电子计算机时代的要求,真是立了大功了!”1996年,钟万勰应邀到铁木辛柯任教的美国斯坦福大学讲学,受到热烈欢迎。两位美国科学院院士还请他到家做客,继续探讨求解新体系的有关问题。美籍华人、美国科学院院士卞学鐄教授说:“关于弹性力学问题与变分法和有限元法的系统化讨论,这本书实在是首创的,是力学方面的非常宝贵的教材。”
       最近,钟万勰又在从事H∞控制理论和计算方法的研究,干得很起劲,已有了新的突破。

                                         嗜书如命为我所用

       书籍是人类知识的载体,钟万勰从小读书、爱书,对书产生了强烈的感情。参加工作有了工资收人后,他就开始大量买书了。那时的星期天,他的必到之处就是北京锡拉胡同二号的外文书店和大连天津街的新华书店。1962年他的工资仅62元,但买《理论物理学方法》(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出的英文版)和《工程力学手册》一下子就花去30.5元,也毫不吝惜。
       1968年,关“牛棚”时不发工资,仅给20元生活费。他没觉得什么,只是对没书看,虚度光阴十分遗憾。1969年3月30日获得“棚”外继续接受审查的“恩准”,他家没有回,办公室没有去,径直跑到校园附近的栾金村书店,从一本一本“老朋友”、“新相知”中汲取极大的精神补偿。在这个“公社”级的小书市,他竟然发现了一本近代控制论的奠基之作《最佳过程的数学理论》(庞特里雅金著),爱不释手,立即买下。另一本有关控制论的著作《应用动态规划》(贝尔曼著)他1964年在大连买了一本,后出差上海见有特价的英文版,又买了一本。当然,这两次买书给他后来写出发展这门学科的专著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钟万勰勤于读书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有一次在火车上,有位年轻人看到他埋头阅读英文版的《三个火枪手》,大为惊奇;前些年他去英国讲学,买了原版的《中途岛海战》在飞机上浏览,同行者也感到新鲜。老钟告诉他们:一来是消遣,二来也是复习英文,了解点世界历史,远东战局。对于书籍,钟万勰很同意我国古代学者的一个观点,“尽信书,不如无书。”他不迷信权威,有些学术论文就是为推进某些大师的理论而写的。他大量阅读本专业的书,其他学科的书涉猎得也不少。读时注意消化吸收,为我所用。他的同行对他有这样的评价:“老钟在学术上是个很不安份的人。每有心得和进展,就交流给周围的同志或学生继续开发,他自己则又用主要精力去研究新问题,开拓新领域了。”
       1996年2月13日,钟万勰教授在与笔者谈及他的新著《弹性力学求解新体系》时,说,你有否注意到,在这本书的绪论和后记中,我各引了一句《易经》上的话。
       “中行独复,以从道也。”
       “一阴一阳之谓道。”
       后一句说的是对立统一规律,我们做任何学问都必须牢牢掌握。前一句的意思是:大家开始时都从同一地点出发,走到中途有人觉得此路不是最好的途径,于是回到出发点,遵循规律另辟佳径。我就是愿做“中行独复”者。他进一步发挥,董仲舒释易,有两句挺好:“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作为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对我国古代思想遗产有如此兴趣和领会,令人佩服!
       钟万勰教授在学术上的成就是多方面的。他已在国内外发表论文220多篇,出版学术专著7部,先后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三、四等奖。
       1980年他首次出国,在加拿大召开的国际理论与应用力学会议上宣读有关计算力学的论文,立即引起了与会学者的注目。自此,他积极投身于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先后16次出席国际学术会议,在会上做专题学术报告或宣读论文;5次以会议主席的身份,在国内主持国际学术会议。1992年在大连主持的国际传授、运用和推广小型计算机工程计算方法会议,受到了来自欧、美、亚、非等洲的各国学者高度评价。他还多次应邀,去英国、美国、丹麦、葡萄牙等国讲学。从1988年开始,在英国皇家学会和我国自然科学基金会的支持下,钟万勰带领一批中青年教师轮流赴英,与威尔士大学长期合作,共同开展计算结构力学的研究,共同培养研究生。在一些前沿性的领域已取得了重要进展,并为这所大学的土木与结构工程系1993年在全英国大学评估中名列前茅做出了重要贡献。同年他应聘为威尔士大学的名誉教授。1998年,世界计算力学协会选聘他为院土(Fellow)。
       钟万勰教授以身作则,悉心育人,已带出了一批颇有作为的中青年教师,教育出了数百名力学工作者。他是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首批批准的博土生导师。在他近年培养的博士研究生、博士后科学研究人员和硕士研究生中,不少人已在国内外的学术界和工程界显露头角。例如,他指导的82届硕士研究生沈为乎,在钟万勰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继续开拓,解决了上海南浦大桥、杨浦大桥的有关力学计算问题,与英国、日本的大学和工程单位合作也富有成效。他现在是上海交通大学建筑工程与力学学院副院长、教授。
       钟万勰教授是在1959年与同济大学力学系副教授杨学龄女土结婚的。婚后长期分居,直到杨老师前些年退休才来到大连。她长年讲授《理论力学》,也是钟万勰事业上的一个良好伴侣。他们生有一子,取名翔翔。第二代同样聪明好学,他至今仍精心保存着父亲青年时代的一张珍贵书签。上面写着马克思的一句名言,“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钟翔翔1985年在华东化工学院毕业,1993年在美国石溪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关闭窗口
 
版权所有:大连理工大学校友总会 技术支持:大连倚天软件股份有限公司
联系地址:辽宁省大连市凌工路2号  联系邮箱:alumni@dlut.edu.cn  联系电话:0411-84708328